避秦之地

關於部落格
Clement懵懂輕狂的記憶
  • 40580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5

    今日人氣

    0

    訂閱人氣

「東華2067校慶特刊」(2014年):1996,東華──朱錦雄

「東華2067校慶特刊」:1996,東華──朱錦雄 朱錦雄(靜宜大學中國文學系助理教授) 十八年前的東華,是一個處處充滿驚奇的校園。 那一年,東華大學大學部第一屆招收的一百八十位學生入學了。當時全校人數連同教師、職員、研究生、校狗等,還不到五百人,卻一起共享二百五十一公頃大的原始校園。也讓我們的大一生活,充滿著許多特殊的體驗。 其一:魔幻的志學道 當時學校的正門尚未興建(連正門的聯外道路都還是一片荒林),唯一的校門就是志學門。但是當踏入志學門後,看到的卻是一望無際的荒野叢林,以及遠方隱約可見文、理學院的高塔。循著當時唯一的一條由校門通往校園的道路:「志學道」,所遇見的第一棟建築物,已是擷雲莊了。這條道路並不算小,但兩旁盡是高過人身的雜草與灌木叢,路上常有野兔、田鼠、蛇等東華的「先住民」橫移往來,若是剛巧天氣昏暗或接近傍晚時分,常會讓不熟悉校園的人產生迷路的幻覺。 有一次,室友回到宿舍,面露詭異神情的說出他遇到的「靈異事件」。當他下課欲返回擷雲二莊時,看到一名長髮白衣女子,騎著機車不停的在擷雲莊繞圈子。那時天色已晚,路上行人本就稀少,雖然不曾聽過有鬼魂騎車的傳聞,但心中總是有些毛骨悚然。他彷彿著了魔的待在原地,看著長髮白衣女子騎著車,一遍又一遍的從眼前駛過。突然之間,那輛機車停在他的面前,白衣女子一開口說話,他差點笑了出來。原來這位小姐想騎出學校,但在志學道上騎了一陣子後,透過路燈看著周遭荒涼的景色,她當下覺得一定是騎錯路,所以又折回至擷雲莊,但始終找不到出口,只好不停的繞著建築物。 這件事我本來認為是室友誇張了,怎麼會有人在校園迷路呢?直到我自己也遇到一次,才真的相信志學道的魔幻力量。同樣是迷路,不同的是時間換成帶有一點霧氣的陰天,主角換成計程車。那一天,我在擷雲莊前看到一台小黃不停的繞圈,我馬上想起室友的故事。果然,當司機放下車窗露出靦靦笑容的問路時,我知道他已經陷入志學道的魔力了。 聽說,這一年的志學道,讓許多校外人士差一點走不出校園呢! 其二:無止盡的外環道 那時的外環道,是一條永無止境的道路。 我這麼說並不是想用誇飾法來顯示東華廣闊的校園,而是因為當時的外環道並不會環繞校園一圈。前面曾說志學門是唯一的校門,志學道是從志學門通往校園的唯一道路,但奇特的是,還有另一條路可以通道校外,那就是外環道。 1996年,東華的外環道並非始自志學門,而是從擷雲二莊開始。這段路一直到污水處理廠前,都與現今的外環道相同。但在經過污水處理廠後,就與一般的鄉間道路銜接。也就是說,外環道並不是東華校園的環狀道路,而是一條連接到遠方山下、田邊無數條小徑的通道。這種情況,當然使得駐衛警傷透腦筋,因為校外人士可以不經志學門,自由的出入校園。雖然如此,亦未曾發生過什麼重大事件。我想唯一造成駐衛警困擾的,大概是必須定期的進入這段路旁,那片尚未開發的校地,搜尋捕獸夾(捕野兔)、捕鼠籠(捕田鼠)和捕蛇籠吧! 對多數學生來說,鮮少會經過這段路,但卻是我最喜愛的校園慢跑密徑。在天晴晴朗時,我常會獨自沿著這條道路慢跑。從具有歐式建築、遼闊草原的校園開始,一個大彎便到了人煙罕至的鄉間小徑。而每次到了一戶位在竹林內、小溪旁的三合院,總讓我陷入時空倒流的幻想。接著,在看不到小徑盡頭的十字路口轉個彎,又會神奇的出現在志學門外。跟駐衛警打個招呼後,再沿著兩側滿是荒草的志學道回到擷雲二莊。我享受這樣多變的風景,儘管這條無止盡的道路,隨著隔年正門的興建,校園四周鐵製圍牆的設置,只維持到這一年,但卻成為我與東華之間永恆的小秘密。 其三:神秘的小湖 以前,對校外人士來說,在東華的地圖上,有一個雖然存在,但卻找不到的湖。這個湖的正式名稱是華湖,但當時東華師生多稱其為「小湖」(有也人稱為「神秘湖」或Hidden Lake)。 那時候,要見到小湖是一件頗為困難且辛苦的事。因為通往小湖最不容易迷路的方法,即是沿著乾涸的河道前往。但乾涸的河道處處是割人的芒草以及駭人的長蛇,常令人心生畏懼而駐足不前。但想要一窺小湖的面貌,也只能硬著頭皮、拿著竹棍勇往直前。大多數師生的路線,是從現今運動園區籃球場旁的河道進入,往理工學院的方向前進。經過約十多分鐘的披荊斬棘後,就能抵達狀如弦月的小湖。小湖的西側,是平緩的斜坡。斜坡上仍殘存著最初建造時,由人工所養殖的草地。但草地之上早已遍佈蘆葦、芒草。小湖的東側,則是一大片高過人身的灌木叢。我喜歡站在小湖西側的緩坡,不僅可以俯視整片小湖,也因為四周完全看不到任何的建築物,就像深處在遺世獨立的絕境,有時真的會令人忘記現在其實人還在校園裡呢!也因為造訪的人少,這裡也成為了許多雁鴨、候鳥、青蛙等動物棲息的天堂。 大一下學期,我聽聞系上同學曾情不自禁的躍入小湖游泳。一時興起,竟也獨自前往小湖,趁著夕陽未下,從湖畔西側游向湖心。只是一切不如想像中浪漫。小湖湖心並不深,而湖底也多是沉積已久的爛泥,所以感覺像是踏在沼澤中。加上天色昏暗極快,周遭蟲聲、蛙鳴四起,讓我擔心回程之路難走,只得草草結束。此後,自己也沒有再嘗試躍入湖中,也未曾聽聞學弟妹有此行徑。後來想想,其實小湖之美,從岸上細細品味即可領略,何需有此一舉呢?不過,我想應該也沒幾位東華人曾有過如此瘋狂之舉吧! 其四:志學村與東華 現在的志學村已經與東華人日常生活息息相關,尤其是志學街上的中正路,不僅成為東華人的美食街,就連生活補給品也可輕易在此獲得。但在我讀大一時可不是如此。 當時的中正路雖然是志學村的主要道路,但其實除了一、二間傳統雜貨店外,幾乎都是民宅。不用說用餐了,就連雞排、鹽酥雞這類的小吃都沒有。所以東華的師生幾乎三餐都在校內餐廳解決。但是,如果錯過校園餐廳的營業時間(晚上七點半就關門了),或是晚上肚子餓想吃宵夜時,該怎麼辦呢?只有兩個地方可以選擇:第一,從中正路口左轉台九線南下,到距離二十分鐘的精鐘商專附近﹔第二,從志學街口右轉台九線北上,往花蓮市區位在六期重劃區的中山夜市(此夜市僅存在二、三年便關閉了,又隔了幾年才出現自強夜市)。不過,對於大一新鮮人來說,最常選擇的還是往中山夜市。因為剛剛脫離聯考的束縛,突然出現的美好夜晚,怎麼可能視而不見?所以通常都是在夜市吃完,或是買好的食物後,一群人再直奔七星潭看星星、聽浪聲,一直到深夜或凌晨才回到學校。現在回想起來,當時深夜或清晨時呼嘯而過的機車聲,可能還為習慣寧靜的志學村民,帶來困擾呢!至於生活補給品,僅有位在吉安鄉荳蘭橋旁「貝汝流通世界」可以大量採購(隔二年家樂福開幕後隨即關店,現址為丁丁藥局)。雖然有些遠,但卻已是距離東華最近的選擇了。 那麼,難道東華附近沒有任何一間便利商店嗎?答案是沒有。因為花蓮縣出現第一家便利商店(7-11),都還是隔一年的事。當時就連電影院所播映的外國片,都還沒有首輪呢!花蓮市區的生活步調,比起北部應該慢了至少十年以上,更不用說志學這個小村落了。那一年,整個志學村最常有東華人出入的店家,大概只有中正路上的宣屏理髮店吧!因為價格只需一百元,對不在乎髮型設計的男學生來說,可說是最好的選擇。 但就像是兩個人初次見面一樣,東華與志學村的接觸剛開始總有些不適應的地方。尤其東華的創立,可說是完全改變了志學村民的生活。對於校方來說,如何打好與志學村民的關係,成了十分重要的事情。因此,也出現了校史上唯一一次,由東華校方主辦,於志學中正路上所舉辦的夜市。攤位由各系所單位自由申請擺設。當晚許多志學村民湧入,熱鬧空前。我與同學曾在攤位上與一位村民聊天,他覺得這樣的活動很有趣,甚至認為下一次可以由兩邊一起擺攤,讓夜市更加熱鬧。可惜的是,隨著志學村各式各樣的商家愈來愈多,這種以夜市型態來交流雙邊情感的活動,看來也就只能成為一種回憶了。 其五:愛心腳踏車 在UBike還沒出現,騎腳踏車也還沒成為一種流行的年代,東華就已經設置了愛心腳踏車。這是一項充分相信人性的設施。借用腳踏車不用出示證件,也不需費用,車子也沒有上鎖,任何人只要在東華校園裡看到腳踏車架上,有一輛車體為黃色並有編號的腳踏車,隨時可以騎走。到達目的地後,再停放於車架上,讓下一個人使用。對於擁有廣闊校地的東華來說,這項設施簡直是個禮物。無論是想從宿舍騎去上課,下課後騎到東華園(現社區中心)吃飯,還是單純想騎車在校園看風景,都可以利用。加上校方毫不吝嗇的大量購置,愛心腳踏車成為東華裡最常使用的交通工具。 在東華校園騎腳踏車是很愜意的事。尤其校園道路上,可以見到各式各樣的動物。運氣差些,可能會遇到長蛇滑行,騎士通常都是伴隨尖叫的快速通過;運氣好的話,就會看見野兔立在路旁望著你。雖然我是花蓮人,但也是到東華讀書後,才看過野兔。野兔的體型很大,而且移動速度極快,一般人恐怕是無法追到。所以,能仔細觀察野兔的機會不多。幸運的是,我曾有過一次與野兔對望的經驗。記得是從文學院回宿舍的路上,那天我突然想走外環道,所以就這麼巧遇了。那隻灰色的野兔就立在路旁的人行道,圓圓的眼睛不知為何一直瞪大著看我。我停下來,彷彿在玩遊戲一樣,也凝視著牠。很少有機會可以如此仔細的端詳野兔,長長的耳朵,大大的眼睛,毛茸茸的肚子,粗壯的腿,全都一覽無遺。就這樣對看約莫五分鐘,野兔像想起什麼,突然往草叢裡跳了進去。而我也像解除魔咒般,回神過來,然後繼續騎著車返回宿舍。 可惜的是,總有少數人將愛心腳踏車視為越野登山車,總喜歡測試車子的耐用度。校方雖然每學期都會維修以及購置新的腳踏車,但損壞率實在太高。加上後來的學生很多都買了自己的腳踏車,所以沒幾年,愛心腳踏車就消失在東華的校園裡了。 十八年,沒想到轉眼就過去了。現在的東華校園改變實在太多,過去的校園生活,如今似乎只能活在殘存的記憶裡,透過老舊的照片,再一一浮現出來吧。如果問我東華還有什麼沒有變化的,除了那些原有的建築物外,大概只剩十八年前,全校師生在文學院前一起種下,卻始終沒有茁壯的木棉吧! 作者介紹: 朱錦雄,花蓮人,東華大學大學部第一屆學生,在東華渡過大學部及碩士班時期。現為靜宜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。 http://journal.ndhu.edu.tw/e_paper/e_paper_c.php?SID=69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